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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衛之星【德】

世界上,什麼怪人都有,尤其在網路上,更是一應俱全。

跟德的認識完全是一種意外。一個朋友轉寄了一封屍體照片的奇怪Mail給我,當然,有這種轉信習慣的人,絕對不是只轉一個人的,而是一堆人帳號通通加雜在一起,德雖然並不認識我那個朋友,但不知怎的,她竟然也在這個名單當中,也許是不知道第幾層朋友的朋友的關係。而德回覆這封信件時,又陰錯陽差的寄回了我的信箱,變成我跟德之間的私人信件,這是我們認識的開始。

藉由這種莫名其妙的E-Mail往來,德給了我好幾個屍體照片的站台跟自殺網站的網址,我雖然並不好此道,不過我也不排斥就是,偶爾工作壓力很大的時候看看這些驚聳的照片,頗還有些提神醒腦的功能。

德的E-Mail帳號用的字眼非常的中性,每次又署名一個德字,我一直把她當作是男人,一直到我們交換了MSN帳號,看到了一張女生背影的照片,我才赫然發現,原來德是一個年輕的女子。

對於屍體,我的興趣真的是不大,不過關於自殺網站,我倒還有點興頭。我的一個好友是醫生,我常跟他用專業的醫學角度,討論各種自殺的方式跟死法,也從他那邊得到了不少專業上的幫助,所以當我跟德討論起這個話題的時候,她對我倒還有一點小崇拜。

甚至有時候我們還會在MSN上互開玩笑,約定一起去自殺,這樣搞不好還會被認為是殉情的情侶,這樣的玩笑,對單身的她跟我來說,似乎都還頗為浪漫。

德這個女人也挺神秘的,我從來沒在MSN的圖示上,看過她的照片,不過基本上我也是不把照片放到圖示上的人,對此我也沒什麼特別大的意見,也不會特別想去看這個女人長什麼樣子,僅知道的資料,這個女人25歲,獅子座,身高體重不詳,但舊照片的背影看來,體態還算不錯,目前沒有特定的工作職業,往往這陣子是泡沫紅茶店的店員,過陣子又跑去當美容院的洗頭小妹,然後再遇到她又變成是7-11的店員。

而且德做過一個很特殊的職業--洗屍體。

傳說中,洗屍體這個行業,算是事少薪高的工作,很多人打工的時候,都會想到去找這樣的工作,但實際上面對屍體時,可能已經是半腐,露出白骨,肌肉一觸即落,或者是手殘腳斷,少了一半的腦袋,死無全屍,模樣與氣味,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忍耐的。同時,這種工作也不會是掛在104人力銀行的網站或是貼個佈告徵人的,還得要有點關係門道,才能去做這樣的工作,我不知道德有什麼偏門,但我知道她做過這份工作,而且做了相當久的一段時間。

「我還有偷偷的把他們的照片拍下來喔!你要不要看?」德有次這樣對我說。

不管怎樣,偷拍非親非故的人的大體,畢竟總是不敬,對於這樣的照片,我趕快拒絕接收,一眼都不想看。

我曾經問過德,從事這樣的工作,有沒有遇過什麼奇怪的靈異事件,不過答案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,「沒有」,不過德有沒有戀屍癖,這點我恐怕更加好奇一點。

「男人都喜歡說自己多硬多硬,怎樣的男人最硬?死了之後,冰個幾天拉出來洗大體,這樣的男人才是最硬的。」
「妳不會還刻意去摸每個男性大體的那裡吧?!」
「不會刻意啦!但清洗的時候,一定還是會洗到的,怎麼可能摸不到呢?」
「摸的時候,妳不會還會興奮吧?」
「當然不會,第一,這樣對往生者不敬,第二,男人硬的時候最好是熱的,如果冷掉才硬,這就很解嗨了。」

我跟德,就這樣一直維持著詭異的友情,還有偶爾鬧殉情的曖昧。

認識了好些時候,有天下午,剛好看到德掛在MSN上鬧無聊,而我也剛好沒事,於是我約她,看要不要出來走走。德跟我約在某個捷運站的出口,那附近老實說並不好停車,於是我打算搭捷運過去。

我約會的時候,習慣會早到一些,一來不會有遲到這樣的狀況,二來先去附近晃晃,倒也還不錯。我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快二十分鐘到達捷運站,而德又打電話來,說會晚點到,等她到了再打電話給我,於是我就一個人在捷運站附近閒晃,等待德的出現。

當手機響起時,我已經在捷運離開了捷運站的目視範圍,逛了有段距離了。接到電話後,我不疾不徐的向捷運站的方向走去,等待看看這個從未露面的神秘女子,到底是長什麼樣子。但當我走到可以看見捷運出口的位置時,我嚇了一大跳。

「不會吧?她怎麼也出現在這邊,而且還穿成這樣?」我在嘴裡碎念了這句。

我馬上拿起電話,撥了她的號碼,看看是真的她也出現在這裡,還是說只是長得很類似的人。

「喂!」電話的那頭已經接通,但我眼前的這個女生並沒有拿出手機。
「是我!妳在哪呀?突然挺想妳的。」
「想我?你也不來約我!」女生甜美的聲音,感覺像是在撒嬌一樣。
「沒辦法,最近比較忙咩。」我趕緊找了個藉口。
「沒關係,反正我也很忙,我現在跟我朋友在一起,也沒空理你。」
「好啦!妳好好去玩,我改天找妳。」
「OK!」
「OK!Bye!」

至少確定眼前這個女生,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。只見她拿起手機,像是打電話的樣子。

「喂!妳到啦?」我接起手機,看見了德的號碼。
「是呀!你人在那邊?」
「快到了,妳穿什麼衣服?」
德一邊說著,我已經一邊向眼前的這個女孩走去。

很久已經沒有看見一個女人打扮的這麼Heavy Metal了,一深黑色的皮衣皮褲,還掛了幾串鐵鍊,略嫌蒼白的粉底,配上黑色的眼影跟深紫色的口紅,半統的靴子,還有脖子上一條十字架的項鍊,活脫向是從80年代底的重金屬樂團跑出來的女人。

「Hi」
「應該沒等很久吧?」我說。
「還好。」德從皮衣口袋掏出一包黑大衛,遞給我一根,自己也拿了一根放在嘴上。
「噹!」德用一個很帥氣的姿勢點著Zippo的打火機,幫我們兩個點上煙,用又一個花俏的姿勢將打火機收進腰間的皮套裡。
「我們走吧!」德拉著我,離開了捷運站的出口。

跟網路上不太一樣,現實中的德,顯得更冷、更快節奏,兩個人走在路上不發一語,倒像我是被拖著走的。我就近觀察這個令我嚇一跳的女人,老實說,她跟她實在長的很像,臉部的輪廓看起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,身高體型也類似,就連說話的聲音,也有頗為雷同。不過,世界上本來就有長得很像的人,況且,女人只要化過妝,所有的眼睛所看到的,都還要打個折扣,也許化完妝的德看起來很像她,但搞不好一卸妝,就是完全不同的人。

這點,我倒是屢見不鮮。

被拖進丹堤,是我最不樂意的事情之一,我說過,這種咖啡店對我來說,唯一能喝的飲料叫白開水,不過至少丹堤還有吸煙區,好歹讓我稍微平衡了一下。

德要了一杯焦糖瑪琪雅朵,我則是點了一杯伯爵茶,畢竟,總不好意思真的在這邊點一杯冰開水坐著。拿了飲料,在吸煙區找到了一個兩人座的位子,我們坐下來,面對面沈默的望著。

「Don’t you hate that?」德點了一支煙,吐了一口氣,說了這句話。
「What?」
「Uncomfortable silences!」
「Pulp Fiction,黑色追緝令。」
「Bingo!」
「哈哈哈!」

昆丁的電影,我怎麼可能會不熟。

「今天沒死人嗎?怎麼沒去洗屍體賺錢?」
「又不是每個死人都輪的到我洗。」
「妳的Zippo借我看一下。」
「諾!」德隨手將打火機擺在桌上,我拿了過來。一個巨大的銀色骷髏頭,就這樣畫在黑色的打火機殼上,還是非常的金屬風格。
「沒看過這一款的Zippo,不過我用的是這個。」我拿出了我皮套內的打火機,已經被磨的發亮的射手座浮雕,看起來硬是比那個骷髏頭多了幾分質感。
「我沒看過這一款的耶!」
「很久了,用了十年有了吧,這是十二星座的浮雕系列,我當年買了兩隻,一隻是我自己的射手座,還有一隻是山羊座,送給我的一個死黨。」
「現在還有嗎?」
「應該是找不到了吧?!之前去逛,已經很久沒看到這個系列的了。」
「真可惜。」

我將我的寶貝Zippo放回我的皮套裡面,一邊喝著難喝的伯爵茶,一邊想著找話題跟德聊。

其實什麼話題都好,德雖然年紀不大,但在社會上行走也有一段時間了,而且做過很多不同的工作,不管討論什麼,她都能把話接下去講,也算是一個博學多聞(或者該說不學無術)的一個女人。

「妳洗屍體,應該看過不少男人的老二吧!妳看過最大的有多大?」我問了一個愚蠢到不行的問題。
「大概這麼大吧!」德用手比了一個約略的大小。
「不過這樣看不準啦!男人有勃起跟沒勃起差很多,軟的時候大,不一定硬的時候也大,軟的時候小,搞不好充血之後也很驚人。」德補充了這句。
「也對!我的膨脹比也是挺高的,這是一個蠢問題,我錯了。」如果說我這個人還有什麼好處,至少勇於認錯還算可以。

「那妳會不會幫妳的男朋友洗澡?」這個問題就有些惡搞了。
「把他拿來跟屍體一樣的洗嗎?」
「哈哈哈!」我們兩個人笑得都有點誇張。

「老是幫別人洗澡,如果有人可以來幫我洗澡,該有多好!」
「這還不簡單!妳要的話,我隨時可以侍奉您老佛爺的。」
「那我們就找個地方去洗好了。」
「現在嗎?」
「不然等明年中秋?」
「要不要順便帶個火爐,還可以在裡面燒炭殉情?」
「切…………」

幫女人洗澡,尤其是身材好的女人洗澡,實在是很享受的一件事。沐浴乳倒在手上,在細嫩的肉體上擦出柔細的泡沫,用手去感覺女人身上的每一條曲線,勘查女人身上最敏感的地帶,順著腰身,往上可以愛撫隆起的山峰,往下可以掌握圓潤的玉臀,這是天堂裡面才會有的高級享受。

洗澡,不免要卸妝,終於我還是看到了德卸妝後的樣子。

「實在是太像了!簡直一模一樣!」我心裡這樣默唸著,但我並不打算告訴德這件事。

女人是一種很奇特的生物,如果你告訴她,妳覺得她長的很像我所認識的誰,首先她就會先質問你跟那個女人的關係,而不管你跟那個女人有沒有關係,在她的心裡都還是會產生程度不一的嫉妒,甚至於會認為,你把她當成是另一個女人的替代品,一旦女人覺得自己不是最獨特的,而只是別人的樣子或替代品,第一,當然就很難進行洗澡之後下一步的步驟,第二你跟她的關係大概也就差不多玩完了。

所以,即使我覺得她們兩個再像,也不能當著她的面提出這樣的質疑。

德做愛的方式,還是非常的重金屬。

「你介不介意背上有抓痕?」
「當然不介意。」話還沒說完,德尖銳的指甲已經開始在我的背上用力的戳了下去。

這樣的疼痛,反倒可以激起我更多的獸性。

「掐著我的脖子插我吧!」德這樣要求。
「萬一掐死了怎麼辦?」我有一點點的遲疑。
「還說想跟我殉情,連這樣都怕,怎麼一起死?」德說著。「如果我抓你的力量變小,你就知道該放手了。」
「瞭解。」

我用傳統男上女下的姿勢,先把德的屁股墊高,然後雙手掐住德的脖子,一邊深深的將肉棒插入德小穴的最深處。

「多用點力吧!你看我都還能講話呢!」德說。

我雙手增加了一點力氣,然後又再增加了一點。

很快的,就可以看見得漲紅著臉的樣子,想咳嗽氣又上不來,一直到德掐住我的背部的手指放鬆,我這才鬆手,只見德先是重重的咳了幾聲,臉色從紅又轉回正常,然後跟我說:「再來!」

「掐住我的時候,還是要抽插,就算我呼吸不過來,咳嗽,你還是得要繼續幹!」德這樣對我說。

我加諸在手間的力量越來越強,等待德手指放鬆的力量越來越弱,我不知道多大的力量會致人於死地,我在嘗試。德自己知不知道?我不清楚,也許,她也正在嘗試,怎樣的力量,可以讓她穿梭於生死之間,得到肉體與靈魂的安息。

就在一次與一次的窒息遊戲之間,德達到了好幾次的高潮,我的背也已經完全是傷痕累累。我並不怕痛,相反的,我很喜歡這種刺痛的感覺。痛覺,加強了神經的敏銳度,也證明了自我的存在,就像德透過窒息與呼吸,證明自己的存在感一樣。

做愛完畢,只剩下兩個累個半死的人,躺在旅館舒服的大床上休息,德的呼吸逐漸調勻,身體也從高潮不斷的反應中平和了下來。男人跟女人不同,前面做那麼久,都只是體力的付出,滿足女人的需要,至於高潮,那真的是「咻!一下就沒有了」,只是這樣的做法,太刺激,也太危險。

「喂!如果妳真的悶死在這邊,而我沒有死在妳身邊的話,這叫殺人,不叫殉情耶!」我這樣對德抱怨著。
「那你會用什麼死法,跟我殉情?」德抱著我,盯著我的眼睛說。
「撞枕頭自殺好了。」
「去!一點誠意都沒有。」
「拿枕頭悶死妳的可能性,應該會比較大些。」
「那………現在來試試看?」
「又要了?」

其實我一直在觀察德,德跟她真的長的很像,太像了,但從內心給人的感覺,卻又截然不同。

我試著從側面打探德的家人,但德只說了一句,「都死光了,沒啥好說的」,就不再對這個話題說出任何的意見。

望著德上捷運的背影,不知怎麼,突然有一種失落的感覺。某種程度上來說,我跟她是屬於同一類的人,在生死的邊緣掙扎,也對家人絕口不提,也一樣的經歷過許多不同的滄桑。

也許,我們哪天真會一起殉情也不一定。

捷運到了站,我也該回家了。

台長:Killer1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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